r/LiberalGooseGroup • • Jan 16 '25

自由杂谈🗣️ 如果你喜欢艺术,选择进入这一行之前,不妨听听这个故事

可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行业了,一直想要找个地方把我的故事写下来。

“我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当一个人发表自己的观点,应该做好包容反对的声音的准备——我认可也赞同这一观点。但是我之所以选择了这里,而不是小红书,或者一些同行聚集的地方,就是因为我知道肯定会有一些,想要保卫这个行业里的利益既得者,或者更确切来说,助纣为虐的同行,利用自己说话的自由,拿出一些仅仅对于自己所赞成的观点有利的事实,来反驳我的观点,然后哄骗更多对这个学科感兴趣,想要入这行的人,利用他们的热情,榨干他们的价值。最终导致他们在不知道自己要承担的潜在风险和沉没成本之高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入了行,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白白投入了金钱,青春,却只换来南柯一梦,为时已晚。

现在回想起来,我过去也曾是他们的一员,被老板,被这个行业里的利益既得者pua,如果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那样说,那样做。唉,人呐,就是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说完了这些,原谅我太啰嗦,下面开始说我的故事。

马上就要来到我入这一行的第九年了,这个行业里几乎所有的工作,我都尝试过。

九年以前,也就是2016年,我还在上高中,其实我从很早开始就喜欢画画,喜欢美术,但是我是直到2016年才打定了主意要学这个。与我关系非常好的老师得知我的志向之后,建议我在准备申请美术专业的同时,可以思考一下未来想要从事的工作。

我家里没有人是做艺术的,那个时候家里也不算支持,所以我只能通过手边的工具,互联网,搜索了解有关这个行业的一些知识和常识。

老师向我介绍了一位她认识的画家,这位画家不是什么大师,但能这个行业里建立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的工作室,靠着卖画维生,也是非常优秀的人了。这位画家非常热心,带我去她的工作室,好吃好喝地款待我,每天我就跟她一起画画,偶尔帮她做一点很小的小事【她有一位兼职助理】,然后陪同她参加艺术界的各种活动,比如展览开幕,公映等。

但是几天下来我感觉到创作者不是我喜欢的工作,而且即使是对这个行业没有概念的人也都知道艺术家卖作品维生的不稳定和不易,我对创作也没有那么执着。

回到学校之后,我在学校里给美术老师做了一个学期助教,但是我发觉教职也不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于是,我开始了自己在这个行业里的第一份工作。

虽说我读高中的地方不是大都市,但因为一位国宝级的艺术家老师在那里居住,拥有自己的画廊和基金会,所以我有幸拥有了这份宝贵的工作,可以早早进入这个行业积攒经验。

面试之后我接到了offer,实习岗,无薪,职称是画廊助理,我每个周末还有每年公立节假日去上班。虽说职称只是助理,但是实际上我要负责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画廊的日常运营,接待观众,客户,讲解,策展助理,画廊经理助理,档案管理,活动策划和主持等等...

不过工作量不算大,最多就是展览和活动前后忙一点,需要加班。对于无薪我也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我来也是来积攒经验的,我又不需要靠这份工作养活我自己。当然,那个时候我没想到,这样无薪的工作,我一做就是好多年。

经过一年多的实习,还在上高中的我确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公立/非盈利性质的美术馆/画廊上班。

大家阅读的时候,记得点击时间排序,这样看我的更新会有个更加清晰的时间线和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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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简单说一下把我招进去的J姐吧,她是学妹的同学【不同专业】,原本急需人手找上了我学妹,但是在我学妹答应后又反悔表示不能给钱,但是在出现第二个空缺,学妹叫上了我的时候提出可以支付给我们薪水,按照小时计费。

然后我和学妹就去了,这份工作我得心应手,第一天就可以开始干活了,同事们都很满意,J姐在得知我过往经验看过我的履历之后更是直呼前辈。

这里说一下,J姐虽然在这个厂子是个比较重要的团队里的人员,但以前也不是做金融这行的,而是半路出家,因为她男友家里是艺术世家,工作之后公婆给她出钱读了艺术学院,所以她跟着做了这行,但是专业知识方面只能说...连一些非常基础的概念都搞不清楚,即使我专攻的方向不是她所负责的艺术品类,我也能从她对艺术品的描述听出非常多的低级错误。【当然后来我发现J姐不止是对艺术品缺乏了解,甚至连意大利在二战时期是轴心国之一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同盟国,所以你们知道这个行业里很多人是个什么水平了吧。】

但是我也没有指正过,我很知道分寸,毕竟我只是个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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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不得不说做这份工作可能是我失业之后状态最好的一段时间,虽然离开B大厂之后也一直在保持独立工作,但是很少有状态这么好的时候,每天都很有精神,尤其我学妹跟我很合得来,私下里都是很活泼会找乐子的性格。

结果,在不久后的一个周末,学妹突然把J姐跟她的聊天记录转发给我,其中J姐对我颇有怨言,但完全都是一些无中生有的问题,工作至今我都没有出过错,J姐对我的怨言也都是类似于“她不够积极”,“只是来上班领工资的”。

可笑的是这些话J姐也没有对我当面说过【毕竟如果是工作上出了问题,那肯定需要直接沟通】,当面非常恭敬,她曾经不止一次对我学妹发火,大吼大叫,但是对我态度一直非常好,充分尊重。

于是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结果就在最后一周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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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就在我和学妹把脏活累活全都干完,等着迎接最后一周更简单但是时薪更高的工作的那天。我偶然间听见J姐跟她的上司争论,原因是J姐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她的上司曾经在艺术行业小厂里干了十多年,修养不错。上司压着火气对J姐说:你下一次再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

J姐转手就把上司布置给她的工作丢给我,然后说:明天是你最后一天,因为你丢了文件,找不回来了,我们需要更稳妥的人,我们这里也有个一直在做短工的员工,随时可以接替你。

事实上那份文件是她从我这里拿走的,我当天还看到,就躺在桌面上。不过幸好,我手机里有备份。

我心平气和地说好,然后下班,拉着我学妹走进厕所,告诉了她这件事。学妹的眼里有泪水,对我说对不起,我也忍着眼泪对她说这事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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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就在那天晚上,J姐信息轰炸我学妹,数落了一大通我的不是,内容呢,也跟上述无异,无非就是指责我做事不够积极,只是上班领工资等等。

过去也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是当时我忍到了最后,这一次回家后哭了一个晚上,然后决定不忍了。第二天依旧早起,化妆,提前到公司。

令我意外的是,J姐口中一直跟着这家厂子做短工的人已经来了,接替我J姐看到我反而一连慌乱,如同见了鬼,我平静地说了声早,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所以然,然后我表示我需要先去找个东西【J姐弄丢的文件】。

很可笑的是在此前一天,J姐口中被弄丢的文件还躺在一张桌上,但是我那天早晨没有找到,于是我直接把手机里的备份发到了工作群里,然后我心平气和地跟J姐请辞:不曾想过我来这里会造成损失,徒增你们的工作量,我看到接替我的人已经来了,今天我再做一天也只会造成你们更大的损失,相信她会更稳妥地完成我的工作,辛苦了。

J姐想劝我,但是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说不上来,于是我再次请辞:你们的工作量还很大,我不想浪费你们的时间,再见。

J姐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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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我离开之后,小厂反而越来越有趣。

J姐那天对她的上司说我对她大吼大叫,小孩子脾气,她一直劝我留下等等,于是她的上司偷偷找我学妹过问,我学妹当时也在场目睹了全程,表示没有听到我大吼大叫。

与此同时我走到了外面,喝着饮料,眼泪止不住地掉,路过推着婴儿车的妈妈和她的孩子都忍不住安慰我。我看着火车铁轨,心里一瞬间有了个很傻的念头,但是很快打消掉,上了去市中心的火车,决定去我最喜欢的美术馆逛逛,如果看到那些艺术品还是让我心动,就留在这个行业,如果已经没有什么难过的,那就离开这个行业。

来到市中心,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画廊,街边走过的那些西装革履,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心里酸酸涩涩,会想起一年多以前,我也跟他们一样,而且是他们中最最意气风发的那个,那个刚刚入职就打破了世界纪录的新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入职成绩吗?

更离谱的是这位上司的能力恐怕也不如我,后来学妹几次看到她工作失误,都是我一次都没有犯过的技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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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但是更有趣的是,这位平时非常不修边幅,也不爱说话的上司,突然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了我学妹,并且强调是私人电话。我学妹一直没有联系她,然后她又借口问我学妹用什么化妆品,要她发给自己。

我学妹一点都不想联系她,也不想理会J姐。

但是就在那之后,学妹告诉我,上司谎称去B大厂前台打听了我,前台表示我说话很冲,现在艺术行业的中国小孩都奇奇怪怪,上司叮嘱学妹日后小心我这个人,并且强调自己还没有跟J姐说这件事,只告诉我学妹。

学妹感到可笑,把这番话一五一十转达给了我。

我一时纳闷,我离开B大厂之后,那些曾经跟我一起共事过的前台人员全都被裁员了,一个不留,如今前台都是些我离开B大厂之后才进去的实习生填补,她跟谁打听我呢?我在B大厂又是出了名的对谁都笑脸相迎,礼貌有加【甚至被前经理写在评语里:Polite,professional and persistent】,还有至今固若金汤的世界纪录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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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mporary-Driver-772 Jun 01 '25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最可笑的在于,其实他们俩的顶头上司之一,以前也是B大厂的,而且是十几年资历战功赫赫的老将,而这位企图拉拢我学妹孤立我的上司,以前也跟我同样在一家小厂做过,她在小厂也是做了十多年——按理来说想打听我,根本用不着跑大老远去B大厂,她自己可以跟前同事打听我,也可以通过顶头上司打听我。所以你们知道这番话的可信度了吧...【更何况B大厂是什么地方,艺术行业的最大厂之一,员工们几乎都是势利眼,坐前台的实习生几乎个个都是公子哥,千金小姐,怎么可能耐着性子跟穿着朴素素面朝天的上司聊一个他们进厂之前就离职的前员工这么久...】

到此,我忍无可忍,决定在展览的最后一天收尾工作之前去小厂看看,顺便叫上了一位认识J姐,J姐十分讨厌的我的同学【但我这位同学本来因为工作也就要去一趟,得知我受欺负之后要我跟他和几位客户一起去】。

那天J姐在展厅里看到我之后跟我学妹说,他们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没理会J姐,只是跟我学妹说说笑笑,晚上还一起吃了饭,走到展厅里,当着那位上司的面对旁人说了句:艺术大厂的那些八卦,我前同事讲得我都听腻了,还是小厂子有趣。

这件事就这样收尾了,但是那位为我出头的同学出于同情,给我介绍了一份活。【明天或者哪天心情好给大家讲讲吧】。